世界观的开放性

把三次革命排在一起看，规律惊人一致：每次被推翻的都是当时最不容置疑的假设——「大地不动」（几乎人人可验证）、「绝对时空」（数学体系的基石）、「测量前有确定属性」（常识本身）。没有任何时代的人觉得自己活在「错误的世界观」里；每个时代都觉得拼图已经完成。

这给出一种历史视角的谦卑：今天的标准模型、广义相对论、演化综合，是迄今最成功的拼图——但暗物质、暗能量（约占宇宙能量成分的 95%）、量子引力之争都在提醒：重排远未结束。牛顿力学被降格为近似的命运，完全可能轮到今天的任何一块「基石」。

这不是虚无主义，而是本书真正想教的能力：把「世界观」当作对象来看待。知道自己的信念是拼图、知道哪块是中心块、知道边缘块的修补何时该变成中心的重排——这是科学史给每个人的认知装备。看不清自己拼图的人，才最容易被它奴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