经验事实与概念性事实

桌上有一支铅笔，你看见它、摸到它——这是清晰的经验事实（empirical fact）。地球绕太阳转，你从未直接观察——你相信它，是因为它与你的整个信念拼图咬合。本书把后一类称为概念性事实（conceptual facts）：在特定世界观内部显得理所当然、几乎感觉像「事实」的信念。

关键在于：什么算经验事实、什么算概念性事实，取决于你身处哪张拼图。对亚里士多德时代的人来说，「大地纹丝不动」是近乎直接经验的事实——你感觉不到它在动，抛起的石头也原样落回。而对我们，「地球在自转公转」才是概念性事实：我们从未感觉到运动，我们相信它是因为它与牛顿力学、傅科摆、卫星轨道等咬合。

这个区分解释了科学史上最令人困惑的现象：为什么聪明人会拒绝「显然正确」的新理论？因为在对方拼图里，被我们视为证据的东西可能只是概念性事实。理解这一点，是理解亚里士多德派与哥白尼派之争的钥匙。